要形而上 不要形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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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佳佳吃了闻名已久的博多新记，原来就在我经常上班坐的830车站隔壁。味道嘛，比起传说差了一点，比起普通好了一点。

饭后陪她去上音附近买乐谱。走在晚上7点多暗且人稀的复兴中路，在昏昏中，我看到一幢楼，回忆猛然袭来：黑！石！公！寓！

当我还是一名13、4岁的少女时，在永嘉路上的市二中学念书。放课后，总要穿过桃江路或者隔壁的东平路，走到衡山路上去坐15路或者49路。哪一天考试成绩出来，考得不好，通常这一门是数学，就会在路上磨洋工，骗自己回家越晚，叫父母签字的压力就越小。

和我同路的女伴耐心总是很好，拉着我的手，陪我走那些不同于平时的路，绕几条马路再回到衡山路上的车站。

我们走过太原路，走过汾阳路，走过永康路，有一次，就走到了复兴中路。

我清楚记得那幢黑色沉郁的大楼突然撞入眼帘所造成的心理冲击：它是鬼楼吗？它有人吗？它为什么那么不像上海的其他楼？它为什么和周围格格不入？

铭牌上写着：黑石公寓。

神秘的名字给神秘的楼更添了几分神秘。

此后一路和女友的话题从数学成绩转移到了遐想黑石公寓里究竟住着什么人发生什么故事。

那天以后，我和女友开始关注学校周围的马路和建筑。渐渐地，我们知道有着灿烂蔷薇墙的太原小区以前住着高官，现在也是。知道太原别墅里发生过什么。知道新康花园一幢别墅要5000万。知道我们读书所在的地段有着上海最好的文脉。

所以，别人问起你的学校在哪里时，我总有几分莫名的矜骄，这份矜骄不来源于市二是市重点中学，只来源于我在永嘉路读书呀。以至于意外考上排名更高的七宝中学时，心里藏着的是类似于下嫁的委屈，在拿到通知书的那个夏夜还默默地掉下了眼泪。

在市二念书的日子里，我和女友总是在放课后隔三差五会去罗森买熬点。没有钱，只买得起一元左右的素菜，萝卜或是素火腿。叫营业员舀汤的时候，从熬荤菜的格子里舀。心里暗暗想：等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要把每一样荤菜都吃一遍。

现在自然是有了把荤菜都吃一遍的钱，却再也没有吃一遍的兴趣。

类似地，那时候在衡山路等车，背后是寒舍香樟园。透过大落地的玻璃窗，看到里面衣着光鲜的男人女人喝下午茶，我，一个灰头土脸的在寒风中穿着蓝色秋季校服瑟瑟发抖的少女，在心里埋下了一个梦想：等我以后赚钱了，也要来这里，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车站上的人发抖。

把这个愿望和女友说了，她说，先看看价目牌。记得那时候是三四十一杯咖啡，如同天文数字。

每次等车，我都会对她说：快点长大吧，快点挣钱吧，我们就能去寒舍了。她说，是啊，那时候，我们就点这个这个和那个。

一晃，真的长大挣钱了。和女友也断断续续保持了十年的联系。彼此再不是为了数学低于平均分就想寻死的女生，那份埋藏在少女时代的梦想啊，早已触手可及，却再也想不到去实现。